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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5月10日星期三

遊戲——登場的玩家(2)

“遊戲”——士兵

 他只是一方小將,連名字都記不進史冊裡的小將。而他也不追求自己能成什麼大就大業,他唯一的希望就是等這場仗結束了,他便可以回家鄉和他的未婚妻完婚,過上平凡又普通的幸福日子。

可惜他沒有等到這樣的結局。國家某個貴族謀反,並聯合了幾個有兵權的貴族一起向王城進攻。戰事一觸即發,於是國家在全國內徵兵,所有年輕健全的男性必須參軍,他也是其中之一。如果是外敵入侵,作為平民的他還可以說是為了保護國家而戰。但像這樣的內亂他只覺得無奈,兵刃相向的敵人和他們一樣生活在這個國家中,甚至有可能是親人。

儘管內心有多無奈,他也只能認命地在軍營裡訓練,由於他的天分不錯,上了幾次戰場立了幾次功之後當上了將軍。不過他心裡知道,他能當上將軍的原因並非如此。戰事混亂,已經有好幾位將軍死在沙場上,後繼無人,所以像他這樣的平民才有機會坐上將軍之位。別人羨慕他妒忌他,但他卻並非真心想要這個位子。在將軍這個位子上,唯有一件事讓他感到高興,那就是叛軍已經節節敗退,不出一年國家便可以一網打盡,而他們這些軍人終於可以回到家鄉。

然而天意弄人,就在這個戰事告捷的時刻,他的軍營被襲。叛軍入侵了軍營,而他的國家卻沒有派出任何援軍,理由就是國家必須要養精蓄力,像他這樣幾乎是由民兵組成的軍營不可能獲得國家精軍的援助。其他普通的軍營面對這樣明顯是精兵的叛軍也是無能為力,於是他就在孤立無援的情況下,和整個軍營一起被叛軍殲滅。

直到最後,他都沒再回到家鄉,見不到家人,見不到他心愛的未婚妻。

或許是帶著這樣強烈的心願,“遊戲”選中了他。如今他面前有兩個和他一樣的【士兵】,和他一樣名不經傳。在這個“遊戲”裡,他們就是最微小的一群。不若那些上位的階級,他們必須互相廝殺,以獲得更高階的能力。

他緊握著手中的長矛招架對方的攻擊。幾招過去,他抓住對方露出的破綻,長矛一突一刺,準確地貫穿了對方的心臟。另一個見他僅一擊就擊殺了一人,果斷地便想要隱身逃走。他迅速把長矛拔出,接著往那人的方向扔去。隱身被打斷,那人回頭,手中的劍一揮,劍氣向他撲面而來。他躲過劍氣,然後衝到那人身前,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翻出一把匕首,直接向著脖子用力插進去,後又拔出來。

鮮血隨著拔出來的動作一起噴出,濺到他身上。他隨意地抹了抹,彎下身撿起地上的長矛。

“身手真不錯。”忽地傳來的聲音,讓他警戒地把長矛橫在身前。

“除了你之外,其他【士兵】都還沒殺過任何人,所以能提升階級能力的就只有你而已。但是我建議你把其他【士兵】也殺了,“遊戲”太多人的話很麻煩。”他看不到眼前的人,只聽到聲音從暗處傳來。

“你是誰?” 他問。

“這問題我不好回答,這裡監視太多了。”那個聲音說。

他完全沒察覺到有監視。這個人這麼說,如果不是在騙他的話,就是能力在他之上。但無論哪樣,他可以肯定這人不是容易對付的人。

“你想怎樣?”他望了望四周,依舊沒察覺到有監視,但也沒有放鬆警惕。

“換個地方。”那個聲音回答。

游戲——登場的玩家(1)

“游戲” ——女帝

她站在大厦的顶端,凝视这片被人工之光映得刺眼的城市。冷得刺骨的强风把她的金发吹散开来,但她却纹丝不动,甚至连寒冷的感觉也没有。

当然对她来说,即使现在就有敌方的人袭击过来,她也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这个世界、这个时代早已不属于她,但身为统治者的光辉就是刻印在她的灵魂上的,让她在穿越了几百年以后依舊高貴閃耀。

然而她在這里待了這么久,故意散發自己強烈的氣息,居然都沒有人敢正面挑戰她么。她不屑地看著底下漸漸熄燈的一棟棟大樓建筑,冷哼了一聲。那些老鼠們就在這里面,東躲西藏地策劃著陰謀吧。

天空已經露出了光芒,又過去了一個無戰的夜晚。

“王,可以回來了。” 她腦中響起侍從的聲音。她輕輕地閉上眼睛,點了一下頭,然后就憑空消失。

一踏入臨時的基點,她的侍從便迅速上前接過她取下的外套,接著又很快地在她坐下的瞬間奉上茶。

現在的她們其實不需進食,但以前留下來的習慣卻不是一天兩天能改過來的。她喝了一口茶,抬頭看向眼前的侍從,整齊盤起的褐髮,明亮堅定的黑眸恭敬地垂著,與過去服侍她的時候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她身上穿的不是以前厚重的侍女服,而是現代常見的襯衫長裙。

明明不久前,她還親眼看著她被刺客撕碎。看著現在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的她,她一時有種復雜的心情。

“王,有什么事嗎?”見她直盯著她又不說話,身為侍從的她只好先開口。

“……過去兩天了,還沒有抓到其他人的動向嗎?”即使被發現在發呆,她依舊淡定地回應。

“是屬下不力,至今為止除了隨處亂竄的【士兵】,以及昨日突然出現又消失的【騎士】之外,其余人根本無法偵測。” 她回答。

“【騎士】是什么人?”她思索了一下,問。

“不能確認,但很有可能是來自東方國的天龍騎士雲愷。”那人只露了一下臉又瞬間消失,她只能捕捉些微的氣息推測。

“嗯……目前為止,每個階級都有多少人?” 她點了點頭,又問。

她幾不可察地輕輕嘆了口氣。她的王記性極差,不放在心上的事情根本記不住,像這問題她早已問過好幾次了,卻還是沒記住。

“【國王】有兩人,【皇后】兩人,【教主】兩人,【城堡】兩人,【騎士】三人,【士兵】五人。卷進來的人目前共計十六人,而且不排除有增加的可能性。”雖然無奈,但她還是乖乖地回答。

被譽為“浴血的女帝”的她,戴蒙洛帝國的女帝亞利珊卓拉·曼朵拉,階級是【國王】。她的侍從菲爾·阿曼階級則是【主教】。擁有兩個上位階級的組合能力非常高,但相對的限制更大。特別是不管是【國王】或【主教】都是被動型的,只能放出誘導敵人主動攻擊。

“明明【皇后】沒有隱蔽能力,卻完全無法偵查到嗎,而隱蔽力最高的【騎士】卻暴露了?”她在思索著。

“我想也許是故意的,只是不清楚對方的意圖。”侍從菲爾回答。

“也有可能是認識到自己的弱小,想要和我聯手呢。”她不屑地輕笑。“不管怎么樣,今天晚上必須要有收獲。”她可不想一直在大樓上吹風而且還毫無收獲。

“是的,王,屬下會辦。” 菲爾低頭,恭順地回到。

她直接倒在沙發上躺下,剛閉上眼睛片刻,便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開口。

“菲爾,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回王,我們只過去了兩天,還有二十八天。”菲爾仿佛沒料到她會這么問而愣了一下才回答。

王的記憶力真讓人擔憂啊……

她知道菲爾愣住的那一下想了什么,她的記憶力才沒那么差。她只是需要一個人提醒她,時間有限,而她不能一直坐等下去。

“游戲”進行的時間只有三十天。三十天以后如果沒有勝利者,所有“玩家”都需要接受“恐懼”的懲罰。沒有人知道“恐懼”是什么,這是那個“人”說的,讓人只聽名字就感覺不舒服了。不過不舒服的原因,她想還包括了那個“人”。

當她卷進這里之前,曾經在一個夢一般的地方見到那個“人”。她看不清那個“人”的臉,“他”說的話都是直接在她的腦海里響起的自己的聲音,有種自己的大腦不受控制地對自己下命令的厭惡感。當時那個“人”說她被選上參加這個“游戲”,然后直接把所有關于“游戲”和這個世界的知識全都輸入進她的腦里,強制性地要她接受。

身為王,特別是親身上戰場戰斗,對自己充滿了自信的王,這種處處被壓迫的情況讓她憤怒不已。她試圖攻擊那個“人”,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結果,她就在意識模糊的情況下來到這世界。第一批“玩家”有七天的時間適應和熟悉環境,因此比起后來的“玩家”,第一批“玩家”會更有利;不過后來“玩家”的對手也相對較少,畢竟在前期的對戰中已經淘汰過“玩家”,加上后來的“玩家”階級一般都比較高,勝負依舊難以預測。

由此可見,“游戲”的規則一直都在平衡每個“玩家”之間的勝率,仿佛就是什么人在背后設計,讓他們這些被選中的人互相廝殺,而那些背后的人則在欣賞他們的廝殺。

“我非常看好你,為了確保你的勝利,我還找了人來助你。所以適應期間,你必須找到那個人,當然對方也會主動跟你接觸的……沒辦法,“游戲”的規矩太嚴格,我操控不了太多因素。”這是那個“人”說的話,而那個幫助她的人就是菲爾。她不擅長偵察一類的事情,等了三天后,反倒是菲爾先找到她。

她并不是脆弱的人,不如說這世界根本沒有多少東西可以對她構成威脅。但在陌生的環境有一個熟悉的人在身邊到底是比較安心的,而且這個人還是菲爾。

以時間上來說,菲爾的死早已經是幾百年前的事,不過對她而言卻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一樣,每個細節都歷歷在目。她看著菲爾為她當下那致命的一擊,然后身體被劈成幾片。四肢、頭顱、身體,都被分割得徹底。菲爾是她的心腹,從她還沒登基前就一直支持者她,對她的死,除了悲傷以外,她更多的是憤怒。她捉住了刺客,凌虐、拷問了一番,隨后把他的尸體肢解,仿佛重現菲爾德死狀一樣,送回了敵國統治者的面前。

以此為契機,兩國開始了交戰。戰爭持續了一年,她一直在前線戰斗,完全不知道王城內的那些內政官已經向對方達成了協議:只要他們投降,成為附屬國并配合統治,對方便會保障他們的安全和地位財產。她因此等不到增援,只能率領著自己的五千王軍,對抗對方的幾萬大軍。被完全孤立、被背叛的她,只靠五千王軍,硬是把對方的幾萬大軍擊潰。雖然代價是她和那五千王軍再也回不來,但卻讓敵國損失了幾萬軍人,親身體會了“浴血的女帝”的可怕。

而她是滿懷著恨而死的。她知道只要再多一點時間能等到增援,她就能擊退對方,歷史就會不一樣。然而那些躲在她身后的人比敵人先一步致死了她,導致了這樣的結果。

她知道那些人從來都不承認她這個女帝,但她從未想到,他們會以這種方式把她拉下來,不惜賠上自己的國家。

歷史上,亞利珊卓拉女帝的一生并不順遂。她好戰,擁有強大的力量,可以十六歲就上戰場立下功績。可是在那個年代的女性地位不高,低等的女性只能當奴隸或妾侍,高等的女性只能當聯姻的工具。所以身為公主的亞利珊卓拉在十六歲的第一場戰役中,是女扮男裝,以一人之力,擊退敵國斥候,讓敵國產生了忌諱而國家避免了一場戰爭。只是這場戰役非但沒有讓她獲得嘉賞,反而讓其他人彈駁、斥責。最后以功補過,她并沒有被懲罰,但當然也沒有任何嘉賞。不過她卻從此混進了皇家軍隊,在當時的大將軍掩護下上了戰場。那個時候邊境戰況非常混亂,她也隨著軍隊入了邊境。

她就在這樣的環境下磨練自己,也讓她認識到了自己與生俱來的能力。其實身為公主,她能學習到的東西非常有限。除了馬術之外,劍術、弓箭、戰略等這類的訓練她只能接觸到入門而已,剩下的全都是她自己鍛煉和領略。帝國大將軍知道她的才能,也不忍心看著這樣的才能被埋沒在城堡里,所以才替她掩護。

十七歲那年,亞利珊卓拉女帝,當時的亞利珊卓拉公主,才真正把自己令人害怕的才能展露在眾人面前。那一年,敵國從南部森林入侵,只差一步就攻入王城,而亞利珊卓拉公主率領一千精騎連夜趕回王城,一刀砍下違抗命令她的王軍將領并奪過指揮權,直接抵御了敵國的進攻。隨后趕到的大將軍的軍隊斷了敵國運軍糧的路線,逼得敵國不得不撤退才保住了王城。這一役讓公主在平民間的名望大升,甚至獲得了一些政官與將領的支持。那一場戰役結束后不久,亞利珊卓拉公主當眾處決了因徇私而導致南部軍防不足的官員,合計十余人。此舉讓她的兄長,戴蒙洛王儲大感不滿并指責她殘酷嗜血,而她便親手殺死了自己兄長。隔年,亞利珊卓拉公主逼迫戴蒙洛王退位,從此當上戴蒙洛帝國史上唯一一位女帝,創下許多歷史性的戰役,直到十年后亞利珊卓拉女帝戰死為止。由于生性好戰且殘暴,手下亡魂不計其數,也因此被世人稱為“浴血的女帝”。

殘暴、野心大、好戰、嗜血……這些就是歷史對她的評價。

其實她并不在乎這些,甚至不在乎這場“游戲”會不會獲得勝利。她只是厭惡失敗的感覺,厭惡自己無能為力的挫敗感。

像是菲爾、還有與她一同參與那場戰役的王軍,都是因她而死,而她卻連補償都做不到。

“菲爾,你想要贏下這場“遊戲”嗎?”她問。

“王的勝利既是屬下的勝利。只要王說要贏,屬下即使粉身碎骨,也會助王得到勝利。”菲爾的語氣一貫平淡,彷彿理所當然般回答。

她勾起一抹笑容。沒錯,這就是她的下屬,她的力量。如同他們為她一樣,她也為他們粉身碎骨,為他們獲得勝利。

“為了你們的勝利,我絕對會贏下來的。”她說,然後便安心地睡了下去。

2016年12月30日星期五

游戲——規則

這是一場“游戲”,每個“玩家”都有不同的階級。階級的排序與西洋棋類似,但這“游戲”卻和西洋棋完全不同。階級的存在,除了表示他們的能力強弱以外,就是限制。

階級分為上位和下位,作為上位的是【國王】 、【皇后】和【教主】;而下位是【城堡】、【騎士】和【士兵】。當能力越強,限制便越大。

【國王】在能力中代表最強,限制是不能主動攻擊。

【皇后】能力僅次于【國王】,但自由度最高,可以任意行動,是最為危險的存在,唯一的限制是肉體之身,即無法隱身和消去氣息,需要進食補充體力,受傷后恢復能力也不及其他階級。

【主教】能力主要是輔佐,限制是無法獨自一人除去對手。

【城堡】能力與【騎士】相若,卻能獲得“狂亂”提高自身能力,限制是獲得“狂亂”之后無法自由操控能力,直到殺死對方或是體力耗盡為止。

【騎士】能力與【城堡】相若,限制是不能騎乘交通工具,但隱蔽力和體力卻是所有階級中最高。

【士兵】能力最弱,沒有限制,只要【士兵】殺死了任何階級內的人,便可以獲得除【國王】與【皇后】以外的其中一階級的能力與限制。

需要注意的是,階級的分配純粹是根據能力,與前生的身份地位沒有關系。也就是說即使階級是【騎士】,但生前卻有可能是刺客或弓兵。要是整個“游戲”只剩下兩個“玩家”,限制便會自行解除。

由于【國王】是最強的,自然便容易成為其他人的目標。但要對付【國王】,其他階級的人必須聯手才有可能勝利,最適合聯手的人選便是【皇后】。不過【皇后】因為肉體非常脆弱,所以對他人的戒心更重,聯手的意愿不高。【皇后】唯一可能選擇的聯手對象便是無法獨自動手的【主教】,但在這種情況下,一旦【皇后】成功除去【國王】,【主教】必定是【皇后】的下一個目標,而【主教】卻因限制而不能反抗。也因此比起上位,【主教】更傾向與和下位聯手。只是下位的能力不足,要對抗上位就必須非常團結。【主教】、【城堡】和【騎士】,這樣組合雖然不強,卻是勝算最高的。

【士兵】在“游戲”里數量最多,但基本都被其他階級忽略,除非【士兵】獲得了更高階的能力。因此在“游戲”一開始,其余的階級都還在互相試探。只有【士兵】之間才是真正的廝殺。

另外一點,“游戲”進行時間只有三十天。在這三十天之內,會有“玩家”被淘汰,也有可能會加入新“玩家”。但只有第一批進入“游戲”的“玩家”有額外的七天適應“戰場”,像是熟悉地形溫度等等。所有“玩家”在“游戲”期間必須互相戰斗、淘汰對手,一直留到最后的“玩家”便是勝者。當然,既然是“游戲”,有“獎勵”也是理所當然。勝利的“玩家”可以獲得重生的機會,或是改變已經發生的歷史。對大部分的“玩家”而言,這才是最終的目的。

反之,如果三十天內沒有決出勝者,那么“游戲” 內的所有“玩家”都必須接受懲罰。關于懲罰的部分并沒有太多的情報,只知道懲罰的名字是“恐懼”。

此外,為了讓“玩家”可以在短時間內適應環境,每一個“玩家”都會事先獲得整個世界的所有情報,譬如歷史、發展程度、習俗等。這些情報會直接輸入“玩家”的腦里,除了一些必要的情報以外,其他的資料會像圖書館般,只有在“玩家”主動想知道的時候才會浮現出來,以避免“玩家”因大量的情報而產生混亂。

最后,雖然“游戲”已經有完善的規則,但更根本性的問題卻仍舊是一片謎團。關于“游戲”是從何開始、如何開始,沒有任何人,甚至連“玩家”本身也不知道。而“游戲”這個名字,也僅是在“玩家”間流傳而已。

2016年12月21日星期三

隕落

白色的輕紗隨著她的舞步飄揚著,在空中劃出一道道波浪。她一時低頭俯身,一時一躍而起,接著又漂亮地旋轉。四周是寂靜的,沒有配樂,沒有伴舞,甚至沒有觀眾。她就這樣安靜地,獨自在月下起舞。在月光下,白紗透著光,在她身邊閃爍著,彷彿天上的星辰都落在她身旁。

如此美景,在她突厄地停下動作時,瞬間消失無踪。她直接跪坐在地上,急促地喘著氣,全身幾不可察地輕顫。她知道她的身體已經不如從前。曾經的她,即使跳一整夜的舞也游刃有餘。

她忍不住想起了過去奢華的生活,然後又自嘲似的勾了勾嘴角。

因舞而生,因舞而亡。被稱為絕代舞姬的她,如今只是在等待滅亡。

抬起頭,原本藏在陰影下的臉顯露出來。和她令人驚艷的舞蹈不同,那並不是一張美艷的面容,而是非常平凡,讓人幾乎留不下印象的臉。她清楚地知道這一點,所以她在跳舞時總是戴著面紗。

因此,她成功了引起了人們的注意。人類天生就愛妄想,尤其對神秘的事物。戴著面紗跳舞的她,不管是在坊間或是貴族間,都被傳唱成有著傾城之貌的舞姬,還有不少真假難辨的畫像在流傳。有不少貴族甚至皇族的人開始在大肆追求她,讓她著實地過上了奢華、被追捧的日子,也讓她再也摘不下這面具。

而她在成名之後,只在一個人面前展露過素顏,用毫無修飾的面容,在月光下,只為他而舞。他曾經用最真誠的心待她、寵她,即使她長得如此平凡,即使她只會跳舞。所以她被深深地感動,自願走進他那華麗的牢籠,甘願做他沒有名分、卑微的舞姬。

她非常受寵,至少她是這麼認為的。他帶她出席各種貴族的宴會,有時是安排她在宴會上表演,而有時卻是即興地讓她直接跳舞。她最傳奇的一件事蹟,便是在當他的舞姬時,一個接待外史的宴會上,跳了一整夜的舞,而且是獨舞。這個記錄至今都無人打破,絕代舞姬之名也由此而來。

作為她的主人的他也因此帶她出席了更多宴會,她幾乎是沒有停歇地,每個晚上都要跳舞。但對當時的她來說卻依舊感覺非常幸福,為他跳的每一支舞,她都非常幸福。然而現在,她才發現他只是把她當作道具,一個能讓他炫耀、彰顯身份的道具而已。也許他非常迷戀她的舞蹈,所以才能接受她除了舞技以外的所有平凡;也許他是真心愛她,卻不是愛她自身,而是她的舞。

所以當她的身體衰退之後,他才能毫不留戀地把她拋棄。由於過度疲勞,她的身體再也承受不住激烈的運動,換言之,她已經無法跳舞,他也沒有繼續留著她的理由。她沒有了價值,這世界哪裡都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身體停止了顫抖,她感覺體力恢復了一些。她站起來,踮起腳尖,又開始旋轉起來,身上的白紗劃出了漂亮的弧度。其實仔細看,她的白紗已經染上點點灰褐色,但這卻不影響她舞蹈的美感。不久以後,白紗又染上了零星的殷紅色,像是紅色的花瓣落在上面。

她輕輕躍起,雙手順勢帶起白紗,讓它在身後飛舞。滯留在空中的白紗與她的跳躍,讓她看起來彷彿長了翅膀,正向著月亮飛翔。一點點的殷紅,如展翅的風刮落的花瓣,在輕輕地飄蕩。

2016年5月30日星期一

我把思念藏在最深的地方
只有最黑的夜晚才会浮现出来

它会乘着我的心
在泪海中飘荡
唱着我们的过去
告诉我从未忘记

可是时间过去
思念会越来越沉重
我的心会承载不住
而它将去何处

也许有一天
思念会沉入泪海里
它再不会歌唱
和我的心一起葬于海底

最后我的泪便是我的心
而在那里面都是思念

2016年3月26日星期六

那么多年以后,我又回来了这里,作为特邀讲师的身份。一踏入校门,身边的一草一木,居然都是你的气息。那是因为我在这里的每一个回忆,都有你。

我继续前行,心情复杂的一路走去。我明明痛苦着,却又不忍回避你在这里的每一个身影。比如我们牵手的那条路,比如我们偷偷亲吻的那墙角。这些曾经有多甜蜜,到了现在,就有多苦涩。

你说,为何我会如此爱你?

我到了约定的地点,负责这次讲座的同学,听说是辩论会的会长。至于为什么辩论会的会长会来筹办这个讲座,她回答我说因为我曾经也是辩论会的,也许会愿意答应这个邀约,所以校方便指定她来筹办,反正辩论会来筹办这个讲座也没什么大问题。

我听了解释,笑了笑。想起曾经,你也是辩论会会长的时候。我站在你身边,每个人都说我们很相衬,而且还都是辩论会的王牌。嗯,我当时,还是副会长,为站在你身边深深地自豪,深深地满足。

不久,负责老师也来了。他还认得我,稍微问了一下我的近况。我微笑着说还可以。他说没想到我会如此有成就,为学校和辩论会争光。我没有回答,依旧客气地笑着。然后他像想起来什么一般,问起了你。原来他还记得我们当时是情侣。我的心刺了一下,笑容也一瞬间僵硬。但是我很快恢复,笑着说你也是不错。老师也笑了,说你曾经是多么风光,所以有认识你的老师都非常看好你,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没了消息。大家都在猜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平静地说你好好的。这句话在心里复述了一遍。

接下来讲座开始了。讲座内容毫无新意,而我嘴上虽然是在说着,脑里却满满是那些年的回忆。

我们是怎么在一起的?我们好像争执过。我说我们是在图书馆那一吻之后,可是你说是在更早之前,辩论会开晚会的时候。我接着说你怎么那么自恋,那时明明就还没开始,你却说我当时就已经爱上你了。

最后妥协了吗?并没有,因为你没说对,因为我很久之前,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爱上了你。不过你既然没发现,我便打算这一辈子都不告诉你了。

除非你醒过来。

不过我们交往后,我才发现你简直是流氓。老爱粘着我,才交往多久就想要同居。只是没想到学校改了政策,大二的学生必须搬离学校宿舍住,才让你逮到了这个机会。我们很快地交往、同居,这件事遭到很多人质疑,但是只有我知道这是对的,你是对的。

如果不是这样,我们能相处的机会就更少了。

不知不觉,讲座结束了,可是我却还没从回忆里抽离。我机械似的应酬了一番,然后上车,回家。

回忆这种东西,一旦勾起,就像被大风卷起的浪花,无法轻易地平静。这个家我早已熟悉麻木,而现在居然都充斥了你的气息,每一个角落都是你的身影。

我开始后悔答应这个讲座。如果不是被那边的环境勾起回忆,我还是能好好地生活下去,好好地为了让你醒来而努力。我不由自主地想起,这里是我们刚创业的时候租下的房子,即使后来经济条件好了,我们都不舍得搬出去。

我躺在床上,任眼泪沾湿枕头,任回忆翻涌。

我习惯睡前看书,而你就会从背后抱住我,头轻轻枕在我的肩膀上陪我。你说你喜欢这样,从背后抱住我。这样不会既挡住我前方的视线,又能保护着我。就在那一刻,我知道我这辈子不会再遇上另一个对我说出这句话的人了。

而你知不知道,这样的温柔,事到如今却只会让我更难受,难受得仿佛心被撕扯成碎片。

没有你以后,我不知不觉地过着日子。每天上下班,偶尔去医院,偶尔看看你的爸妈,日子过得很充实。我以为我会就这样过一辈子,可是这世界却不打算让我好过。

那天我去了医院,你爸妈刚好也在,就在你的病房外相遇。你妈的眼眶是红的,而你爸沉着脸,眼神中却透出了一丝决然,看着我 。

我想转身逃,可是他们却更快地叫住了我。

他们说很感谢我一直负担你的医疗费,代替你照顾他们。可是现在过了那么多年,每次看着你都感觉像在折磨你。他们不想坚持下去了。他们绝望了,不再相信你会醒过来。所以他们决定停下所有续命治疗,放过你,也放过他们自己。

他们觉得让你这样躺着是折磨你,可是又何尝不是折磨我自己。

我不知道后来手续是怎么进行的。我只记得最后你爸妈让我来到你床前,说让我关闭你的延命机器。医生把开关交到我手上时,我只觉得好重。它承载了所有的爱情、期盼和绝望;而现在我要亲自结束它。

你的心跳仪从微弱的波动,很快地变成了一道平静的直线。医疗人员把我们送出病房外准备处理早已没了生命的你。在病房外的你爸妈告诉我后续的事已经不需要我打理了,他们对我感到愧疚,希望我能就这样放弃你,继续我的人生。

这个时候,没有人知道我的人生在按下开关的瞬间也结束了。

我决定回家一趟,看看我爸妈。我盘算了一下,这几年我所得的资产可以保证他们的晚年生活无忧,安下心来。他们也没有看出我有什么不一样,只是说我看起来憔悴了,可是眼神却很清晰。我笑着说因为我看开了,所以我不再迷惘。

之后我没有出席你的葬礼,而是回去处理了遗产交接,把我的物业转移到我爸妈的名下,而现金则全数给了你爸妈。你走的时候来不及留下什么给他们,所以这一份是我该做的。

完成了这些以后我通过地下管道取得了高纯度的毒品,剂量能够致死。在写完这封信以后,我就会注射这毒品,与这没有你的世界诀别。

XX 绝笔

2015年11月10日星期二

與青春的歌

有時候一回頭
發現已經有很多東西拋在了身後
回憶也好感動也好
彷彿成了枯黃的落葉
鋪滿了一地

我知道這就是青春
他凋零在我成長的路上
讓我不得不拋棄稚嫩
只能奔向前方

他不懂我多想停下腳步
想擁著過去的美好
即使那已化成一片片乾枯
毫無生氣的落葉

他不懂我多想回過腳步
追回已鑄成的後悔
想挽回的眼淚

他不懂
所以他自顧自地逝去
全然不理會我的感受
留在我的身後
漸漸離我遠去

我不懂
為什麼我離我所珍惜的越來越遠
我害怕我有一天
會忘了回頭
會忘了他
忘了所有
最後忘了自己

——致我愛的他——